空气,仿佛都凝固了。
沈维庸的视线,从那把鲁格p08手枪上,缓缓移开,落在了方振那张被刻意做旧、贴着假胡须的脸上。
他的眼神,从最初的震惊,慢慢冷却,最后,变成了一种审视与警惕。
这太巧了。
两天前,梅机关的横山武雄,带着伪公府的督办,亲自登门。
威逼利诱,让他出山,去给那个所谓的“准备银行”当顾问,收拾沪上的金融烂摊子。
他称病婉拒。
然后,他的宅邸,就被围了起来。
美其名曰“保护”,实则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监视。
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成了笼中之鸟,只等日本人失去耐心,将他绑去刑讯室的时候。
突然,冒出来一伙自称是104军的人。
开着公府的汽车,拿着督办的公函,把他从日本人眼皮子底下,“请”了出来。
现在,又拿出了这把传说中的德械手枪,说要带他去豫东,救国救民。
沈维庸的嘴角,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。
他缓缓地,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。
“为了请我这把老骨头出山,诸位,真是大费周章啊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唱了这么一出双簧,又是威逼,又是搭救。横山君,这是觉得我沈某人,是三岁的孩童吗?”
方振愣了一下。
他瞬间就明白了对方在担忧什么。
换做是他,被人从一个火坑里“救”出来,转眼又可能被推进另一个火坑,也绝不会轻易相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