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高龟藏站在地图旁边,背着手,目光落在张鼓峰的位置,半天没说话。
作战室里静得可怕,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,每一声都敲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过了很久,参谋长才走上前,把一份命令放在桌上。
“司令官阁下,这是起草好的部队撤离命令,您看一下。”
尾高龟藏收回目光,拿起桌上的命令,逐行看了起来。
命令要求第19师团残部立刻从朝鲜北部前沿阵地撤离,返回清津进行整补,重建损失的部队编制,同时清点战损,上报详细情况。
他捏着命令的手微微颤抖,指节泛白。
过了半晌,他才拿起笔,在命令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发下去吧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疲惫。
参谋长拿起命令,转身走出作战室,去安排传令事宜。
尾高龟藏重新走到地图前,看着张鼓峰的位置,长长的出了口气。
这场仗,他们输得一败涂地。
罗津港的后方医院里,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硝烟味,弥漫在整个走廊里。
佐藤一郎躺在走廊尽头的一张病床上,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,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。
他是少数几个泅渡图们江成功逃回来的士兵之一。
江水太冷,浪太大,一起跳下去的几十个人,最后活着游到对岸的,只有不到十个。
他在江水里泡了快两个小时,上岸的时候,浑身冻得僵硬,连话都说不出来,被后方的巡逻兵发现,送到了医院。
医生给他处理了身上的伤口,又灌了好几碗热姜汤,他才慢慢缓过来。
可缓过来之后,他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。
每天就这么躺着,盯着天花板,饭也吃得很少,护士过来换药,他也没什么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