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报是里宾特洛甫亲笔签署的德文原件，落款日期是一月一日，末尾打着外交部的火漆印章。
“如果阁下不能提供令人信服的说明，柏林将重新评估两国之间现有的全部合作项目。机床、钢材、技师、柴油发动机生产线，一切都要重新考虑。“
炭盆里一块炭塌下去，火星子溅到施密特的裤脚边，他抬脚跺灭了。
孙明远没急着回话，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哈德门，磕出一根叼在嘴上，划了根火柴凑过去，火苗在他脸前头跳了跳。
他吸了一口，把烟卷夹在指间，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博士，你这是在威胁我？“
“这是陈述事实。“
“那我也陈述一个事实。“孙明远吐出一口烟，烟雾叫穿堂的小风扯成两半，“你们的铝土矿，每个月从青岛港运走多少吨，你心里有数。
钨砂过来，路上的条子是长官部签的。这些东西运到柏林，变成什么，你比我清楚。“
他弹了弹烟灰，灰落在青砖上，白了一小点。
“合作是两厢情愿的买卖，拿这个吓唬人，没意思了吧...“
施密特沉默了十几秒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，茶水已经不烫嘴了。
他把电报纸折回去塞进口袋，换了副腔调，嗓门压低了一截。
“好，孙将军，那我换一种说法。“
他双手交叠放在公文包上，身子往前倾了倾。
“柏林方面对这些舰船的设计图纸和制造技术有浓厚兴趣。注意，不是追究来源，是购买。“
他竖起五根手指头。
“五十台精密机床，全部是莱比锡厂今年的新货，型号比你们已经收到的那批还新半代。“
手掌握拢，又翻开。
“再加一千吨特种舰用钢材，莱茵金属的船板钢，焊接性能和屈服强度，你可以拿去让你们的技师验。“
施密特把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，十根手指头摊得整整齐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