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是黑色的洪流。
“燕王千岁!燕王千岁!”
“大明威武!!”
城墙下,百姓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,几乎要将整个天空掀翻。
徐妙锦兴奋地拽着徐妙云的袖子,小脸通红。
然而,当那支军队缓缓靠近,当人们看清了队伍最前方的景象时,那足以冲破云霄的欢呼声,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闸刀斩断,戛然而止。
最先进城的,不是高头大马、威风凛凛的将军。
也不是气势如虹、甲胄鲜亮的精锐。
而是一具具被刀砍斧劈、残破不堪的铠甲,被士卒们郑重地捧在胸前,像是在展示一场无声的功勋。
紧随其后的,是那九百六十名沉默的饕餮卫。
他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,走在燕王的王驾之前。每个人都步伐沉重,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盖着日月龙旗的骨灰盒。
没有欢呼,没有口号。
只有整齐划一,却又沉重到令人心悸的脚步声,以及甲叶碰撞的冰冷声响。
整个安定门内外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方才还喧嚣鼎沸的人潮,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他们看着那一个个黑色的木盒,看着上面那鲜红的旗帜,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与沉重,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。
这就是胜利吗?
这就是大捷的背后吗?
城楼上,徐妙锦脸上的笑容早已凝固,她的小嘴微张,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骨灰盒队伍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徐妙云没有哭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,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,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收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