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的声音很沉,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忧虑。
“一旦老大登基,以他的仁厚,未必会对我们不利。但是,若是允炆为储君,看他那被酸儒们教出来的样子,我等手握重兵的塞王,便成了他眼中的第一根钉子,要是对我们动手,满朝文武帮我们说话的人可能都没有!”
“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鼾睡?这个道理,他们懂,本王也懂!”
书房内的气氛,瞬间变得凝重起来。
范统也放下了鸡腿,坐直了身子。他知道,这不是危言耸听。历史上,“削藩”二字,向来都伴随着血雨腥风,他也知道早晚会来,他自己也早有准备,他的饭兜里可都是为以后准备的。
“所以,我们不能坐以待毙。”
朱棣的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,那是在应天府被压抑许久的凶性。
“如今北元虽灭,但整个草原却陷入了权力的真空。无数个大大小小的部落,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饿狼,正在互相撕咬,吞并。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,站了起来。
“这,就是我们的机会!”
“本王要把这片混乱的草原,彻底变成我燕王府的牧场!钱粮、战马、兵源!取之不尽!”
“将来,就算朝中真有什么变故,本王也能给高炽他们,留下一份谁也夺不走的家业!一份让应天府那些人,想动我们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分量的雄厚资本!”
话音落下,姚广孝那一直微阖的双眼,骤然睁开!
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里,迸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,犹如暗夜中划破天际的闪电!
他等这句话,已经等了太久了!
一股难以遏制的狂热涌上心头,他几乎就要脱口而出那句憋了多年的话。
“王爷!此乃天赐良机!正所谓,高筑墙,广积粮,缓称……唔!”
姚广孝话还没说完,嘴巴就被一只油腻的大手给死死捂住了。
范统不知何时凑了过来,一边捂着姚广孝的嘴,一边冲朱棣挤眉弄眼,压低了声音:“大师,大师,淡定,淡定!饭要一口一口吃,路要一步一步走,步子迈大了,容易扯着蛋!”
姚广孝被捂得直翻白眼,拼命挣扎。
朱棣看着这活宝一样的两人,心中那股沉重的压力,竟也消散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