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,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战兽不安的鼻息。
质子营里的那些草原少年,一个个都看傻了。他们见过无数次部落间的厮杀,却从未见过如此惨烈、如此决绝的死亡。
巴特尔的嘴唇哆嗦着,他看着那些倒下的身影,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名为“敬畏”的情绪。
朱棣缓缓下马,走到最后一具尸体前。
那是赵武。
他身中数十刀,左臂齐肩而断,却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,面向东方,仿佛在遥望着北平的方向。
朱棣沉默地站在那里,许久,他缓缓伸出手,为赵武合上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。
“收敛尸骨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回过头,目光扫过朱高炽、朱高煦,以及整个质子营。
“你们去。”
朱高炽和朱高煦一愣,随即毫不犹豫地跳下马。
“是,父王!”
他们带着质子营的少年们,小心翼翼地走向那些英雄的遗骸。
朱高炽亲手将那个咬着敌人喉咙的士兵的牙齿,从血肉中一点点掰开,然后用自己的衣袖,擦去他脸上的血污。
朱高煦则红着眼,将一具具残破的尸体抬起,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悲伤与愤怒,在每一个年轻人的心中发酵。
这比任何说教都来得更加深刻。
就在这时,又一骑快马从后方疾驰而来,马上的骑士浑身浴血,摇摇欲坠。
“报——!”
那骑士冲到近前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