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安,古称长安。
十三朝的帝都,城墙的砖石缝隙里,都浸透着历史的尘埃。
魏国公徐辉祖手扶着斑驳的城垛,掌心下是粗糙的、被千年风沙打磨过的触感。
他身后,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守军。
老的老,小的小,一个个面有菜色,手里的兵器比他们的眼神还要黯淡。
这就是他从陕西、河南两地,搜刮来的全部“精锐”。
一群连血都没见过,只配在田里刨食的庄稼汉。
城墙之下,地平线早已被一片纯粹的黑色吞没。
那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海洋,旌旗如林,刀枪如麦。
军阵之前,五头小山般的庞然大物,安静地伫立着。
它们身上披挂的厚重铁甲,在西北昏黄的日光下,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幽光。
城头上的风,骤然停了。
一名本地卫所的百户,嘴唇哆嗦着,牙关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,发出“咯咯”的脆响。
“国……国公爷……那……那是什么……”
他手指着城下,那只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徐辉祖没有回答。
他那张如同刀削斧凿般刚毅的脸上,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可他握着城垛的手,指节已经绷紧,骨节凸起。
就在这时,那片黑色的军阵,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,让出一条通道。
一头比寻常战马高出两个头的巨大黑牛,迈着悠闲的方步,慢悠悠地走了出来。
牛背上,坐着一个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