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椅上的朱允炆,眼珠动了动,被这番话拉回了一点神思。
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,刚要开口。
另一个身影,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。
翰林学士,方孝孺。
这位大明读书人的领袖,此刻脸色惨白,手里还死死捧着一本经书。
他没有像黄子澄那样喊打喊杀,而是对着朱允炆,行了一个标准的稽首大礼。
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透着一股子学究特有的固执。
“兵者,凶器也;战者,逆德也。”
“燕逆朱棣,虽然逞一时之凶,但他做的事,悖逆人伦,天理不容!”
“臣以为,胜负的关键,不在于兵器是否锋利,而在于人心向背,在于德行!”
方孝孺抬起头,神情透着一股狂热。
“陛下是天下共主,应该行仁义之师。”
“臣请陛下,立刻下罪己诏,昭告天地,反省自身。上天有好生之德,一定会被陛下的仁德感动,降下祥瑞,诛杀这个叛逆!”
“另外,要昭告天下,痛陈燕逆十大罪状!他手下的那些人听了,必定军心涣散,不战自溃!”
他越说越起劲,好像朱棣那十万铁骑,只要被他用文章骂一骂,就会立刻灰飞烟灭。
大殿里,再次陷入死寂。
连黄子澄看向方孝孺的表情,都像在看一个傻子。
都什么时候了?
人家刀都快捅到家门口了,你还在这儿之乎者也?
还下罪己诏?还感动上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