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他眯着眼,一脸享受,白沟河那五十万枯骨,早已被他忘到了九霄云外。
“国公爷,您可吓死奴家了,听说那燕王朱棣凶神恶煞,杀人不眨眼呢。”一个侍妾用娇滴滴的声音问,手上的力道恰到好处。
李景隆睁开眼,端起旁边小几上的金樽,将里面的美酒一饮而尽,脸上泛起一层满足的红光。
“凶?哼!”他冷笑一声,满脸不屑。
“不是本帅打不过他,尔等是不知道,那朱棣会妖法!平地里就能刮起龙卷风,吹得飞沙走石,日月无光!本帅那是为了保存有生力量,为了回来向陛下禀报军情,才不得不战略性转移!”
他拍了拍自己依旧平坦富贵的肚子,得意洋洋地吹嘘。
“这就叫智勇双全!那些死在白沟河的蠢货,懂个屁的兵法!”
“国公爷英明!”
“国公爷威武!”
侍妾们恰到好处的奉承,让他整个人都飘飘然。
他一把搂住一个美人,在奢华的房间里纵声大笑。
这无耻的笑声,与诏狱里那绝望的叹息,仿佛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世界。
诏狱。
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一名面白无须,神情倨傲的太监,手捧一卷明黄圣旨,在一群点头哈腰的狱卒簇拥下,停在了徐辉祖的牢房外。
“开门。”太监尖着嗓子,用一方丝帕捏着鼻子,好像多闻一秒这里的空气都是对他的侮辱。
牢门打开。
太监站在门口,一步都不愿踏入,在众人面前缓缓展开圣旨,用唱戏般的调子高声念道: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”
“前魏国公徐辉祖,身负皇恩,总领西线兵马,却胆小怯懦,指挥无能,致使大军溃败,西安失陷,罪无可恕!”
“朕念其祖上开国有功,不忍加诛,今革除其一切爵位,贬为庶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