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。”
张英策马靠过来,压着嗓子,语气里透着股子狠劲儿:“十二门‘大炮仗’都架好了。按范总管的法子,药量加了倍。”
朱棣没吭声。
他缓缓抬头,帽兜滑落,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。
风一吹,城头那画像哗啦啦作响。画里的老爹似乎正瞪着他,像是在骂他不孝。
“爹……”
朱棣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,“您说过,慈不掌兵。”
“如今您的好大孙,勾结倭寇,引狼入室,还要杀光您的儿子!这大明江山早就被这群硕鼠给啃干净了!”
“既然这世道没公道,那儿子手里的刀,就是公道!”
刺啦——!
朱棣猛地扯下大氅,随手甩飞。
黑甲狰狞,狼牙棒森寒。
“铁铉!!!”
这一嗓子,炸雷似的,把城头几只昏鸦吓得扑棱乱飞。
朱棣举起狼牙棒,指着城头那个青衫瘦子:“老匹夫!弄几张画,摆几个牌位,就想挡本王的路?”
“你保的是朱家天下吗?你保的是那群吸血的奸商!是那群卖国求荣的狗官!”
“想当忠臣?想名垂青史?行!本王成全你!你就抱着你的忠义,下地狱去跟阎王爷聊吧!”
城头上,铁铉心里咯噔一下。
不对劲。
今天的朱棣,身上那股子犹豫劲儿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疯劲儿,像是被逼到绝路的老虎,要吃人。
“你要干什么?!”铁铉抓着城砖,声音都变了调,“朱棣!你敢开炮?那是太祖御容!那是你亲爹!你要当弑父的禽兽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