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。
殿外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竟是直接闯过了午门,奔着大殿而来。
又一名斥候冲了进来。
这人比前一个更狼狈,身上还带着一股未散尽的海腥味。他双手高举一个用石灰封存的木匣,声音颤抖得不成调:
“辽东……辽东急报!”
朱允炆艰难地喘息,胸口剧烈起伏:“念……”
斥候咽了口唾沫,打开木匣,取出一份染血的战报。
“三日前,五万自东海而来的倭寇进犯辽东,意图截断燕逆粮道。”
听到此处,朝堂上不少文官面露喜色。这就是他们与江南豪族密谋的“围魏救赵”之计,只要燕王后院起火,济南之危自解。
可斥候接下来的话,却如九天玄雷,精准地劈在了每个人的天灵盖上。
“然……倭寇尚未登岸,便遭燕世子朱高炽率新军与辽东铁骑伏击。”
“半日……仅仅半日!”
“五万倭寇,全军覆没,无一生还!”
“燕世子朱高炽,在海岸边……筑起三丈高的骷髅京观,以两万颗人头垒成尸山,并立下血碑……”
斥候的声音越来越小,他自己都吓得发抖:“碑文曰:犯大明者,虽远必诛;通外敌者,夷灭九族!”
死寂。
针落可闻的死寂。
这比济南失守更让人胆寒。
那不是打仗,那是屠杀。而且,“通外敌者,夷灭九族”这八个字,就同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朝堂上这些自诩清流、实则卖国求荣的君臣脸上。
“噗——!”
龙椅之上,朱允炆再也压不住翻涌的气血,一口鲜血狂喷而出,溅红了御案上的奏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