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冠,扶正了头盔。
“传令,所有还能喘气的,愿意跟随我的,都跟我去鼓楼下集合。”
“咱们去会会燕王。”
副将咬着牙,狠狠磕了三个头,起身拔刀冲了出去。
两刻钟后。
徐州城中心的十字路口。
朱棣勒住缰绳,看着前方那一小撮孤零零的人马。
几千人的残兵败将,围在鼓楼下,个个带伤,却依然死死握着手里的兵器。
在他们正前方,盛庸骑着一匹瘦马,横刀立马。
他的身后,是一面已经被硝烟熏黑的“盛”字大旗。
寒风卷着雪沫子,打在甲叶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这一幕,有点悲凉。就像是一只老迈的螳螂,举着那双并不锋利的大刀,试图挡住滚滚而来的钢铁车轮。
朱棣抬起手,身后如海啸般的大军瞬间静止。
“盛庸。”
朱棣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穿透力,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。
“白沟河一战,李景隆送了五十万,济南铁铉被炸了。现在徐州破了,你还不跑?”
盛庸看着那个被黑甲骑兵簇拥着的男人。
几个月前,他还觉得这人是个乱臣贼子,是个疯子。
可现在,看着那五头宛如神魔的巨象,再想想应天府里那个跟方孝孺讨论礼仪的皇帝……
盛庸突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里全是苦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