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手中斩马刀遥指那群互相践踏的南军。
“这就是所谓的王师?连辽东山里的傻狍子都不如。”
身后,修国兴策马赶到,看着眼前羊群般的几十万人,摇了摇头。
“二爷,杀吗?”
朱高煦的眼神冷得结冰:“杀?他们也配?”
他猛地一夹马腹,战马长嘶。
“赶鸭子会不会?把他们往江边赶,往泥坑里赶!让他们自己踩死自己!”
“是!”
……
江面,风浪渐平。
一艘巨大的楼船缓缓靠岸,踏板轰然落下,砸在南岸湿软的泥土上。
两排重甲饕餮卫率先冲下,塔盾重重顿地,构筑起一道钢铁防线。
随后,一道身影缓缓走出。
朱棣没有骑马。他穿着特意换上的黑色山文甲,披风在江风中猎猎作响。
天色微亮,晨曦照亮了这片修罗场。到处都是残肢断臂,跪地求饶的降卒,空气中弥漫着让人作呕的屎尿味和血腥气。
朱棣面无表情地踏上南岸的土地,靴子踩进暗红的泥泞,发出粘稠的声响。
大将张玉、朱能紧随其后。看到眼前的惨状,即便是这两位宿将,也不由得皱眉。
太乱了。
比起白沟河的惨烈,这里更像一场失控的庙会踩踏事故。
“王爷。”
朱能上前一步,低声开口:“南军全线崩溃,溃兵漫山遍野,抓不胜抓。请王爷示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