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不像兽吼,更像是来自地狱的号角。
城楼上的旗杆瞬间被震断了两根,“咔嚓”一声砸在守军堆里,引起一片惨叫。不少从未见过这种西域巨兽的士兵,当场捂着耳朵跪倒在地,耳孔里渗出鲜血,裤裆瞬间湿了一片。
这一嗓子,吼掉了应天府最后的胆气。
“这就是……这就是那个把徐辉祖围死在西安的怪物?”谷王朱橞哆嗦着嘴唇,看向身边的李景隆,“曹国公,这……这怎么守?这没法守啊!”
李景隆咽了口唾沫,没说话。
他看着那一排魔象,脑子里回想的却是白沟河那场妖风,是德州城外的狼狈,是朱棣举着狼牙棒在他脸前停下的那一瞬间。
城下的燕军并没有攻城。
十万大军列阵,寂静无声。这种沉默比喊杀声更可怕,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,死死掐住了整座城的脖子。
大阵从中分开,一匹神骏的黑马缓缓走出。
朱棣。
他卸去了面甲,露出那张风霜雕琢的脸。没有多余的动作,他只是策马来到护城河边,抬头看了一眼高耸的城墙,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自家的后院。
“燕王……”谷王朱橞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
朱棣抬起手,身后立刻有一名射雕手递上一张强弓。
弯弓,搭箭。
箭杆上绑着一封明黄色的书信。
崩!
弓弦震响,长箭如流星赶月,精准地插在金川门的城楼匾额之上,入木三分,箭尾嗡嗡震颤,久久不绝。
城楼上一片死寂。
李景隆颤颤巍巍地走过去,拔下那支箭,取下书信。他的手抖得像是在筛糠,好半天才展开那张纸。
内容很简单,只有寥寥数语,字迹狂草,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:
“孤奉天靖难,只诛奸臣齐泰、黄子澄等,清君侧以安社稷。城中军民,皆大明子民;宗室亲眷,皆孤之骨肉。开门迎王师者,保其富贵,秋毫无犯;负隅顽抗者,破城之日,鸡犬不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