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——!”
范统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,对面新换的波斯地毯遭了殃。
他抹了把嘴,指着自己的鼻子,满脸荒唐。
“我?跟谁?咋的,和尚你有闺女啊?看不出来啊!”
姚广效不理会他的胡闹,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,透着一股让人发寒的意味。
“国公爷,您现在是什么身份?”
“镇国公,逍遥公。”范统掰着指头数,一脸得意。
“不。”姚广孝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两块冰在摩擦,“您是手握西域、天竺、草原数十万虎狼之师,功高盖主,让陛下睡不着觉的……一把悬在龙椅上的刀。”
范统脸上的嬉笑,收敛了。
“若非当今陛下是万古不出的雄主,换任何一个皇帝,在登基之后,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范统。”
姚广孝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根针,扎进范统最柔软的肥肉里。
“陛下信你。”老和尚的声音里,听不出是褒是贬。
范统不说话了。
他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,难得地睁开,露出一道光。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您需要一个身份,一个让您这把刀,变成陛下手臂的身份。”姚广孝端起范统没喝完的茶,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。
“与皇家结亲,不是赏赐,是国公爷您唯一的活路,是您递上去的投名状。刚好,徐家二小姐对您有情,皇后也有意。”
“娶了徐家二小姐,您就是陛下的连襟,是皇太子的姨夫。您的军队,您的财富,就不再是您的私产,而是皇家的延伸,是大明国力的体现。”
“这不仅是保您自己的命,更是保宝年丰、米兰莎,保您麾下那数十万跟着您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的命。”
“他们可以死在战场上,但不能死在自己人的猜忌里。”
范统彻底不说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