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正在批阅奏折,徐妙云在一旁安静磨墨。
殿门“砰”的一声被从外面撞开,一道肥硕的黑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。
“陛下!救命啊!”
范统一把扑到朱棣的龙案前,死死抱住皇帝的大腿,哭得鼻涕眼泪横流,声音凄厉得像是被一百个债主堵在了墙角。
“陛下,臣不结了!这婚我不结了!求您把那二十尊活菩萨请回去吧!臣给您磕头了!”
他一边嚎,一边真的用脑袋去撞那坚硬的金砖,撞得“邦邦”作响。
朱棣的眼角狠狠抽动,看着自己龙袍下摆被蹭上的油污和不明液体,又瞥了眼旁边强忍笑意的徐妙云,清了清嗓子。
“范爱卿,成何体统!给朕起来!”
“不!臣不起来!”范统抱得更紧了,整个人挂在朱棣腿上,“陛下要是不答应,臣今天就一头撞死在这御书房!反正横竖都是死,死在您这儿,好歹算个工伤!”
徐妙云终于没忍住,用手帕掩住嘴,肩膀克制地抖动。
她走上前,温婉地开口:“国公爷,这是做什么。快起来说话,地上凉。”
范统抬头,看到皇后那张温和的脸,哭得更凶了:“皇后娘娘,您可要为臣做主啊!您那二十个嬷嬷,比西域的饿狼还凶,比天竺的毒蝎还狠啊!”
徐妙云亲手扶起范统,柔声劝道:“是本宫考虑不周,想着国公爷少年英雄,不拘小节,怕在婚礼上失了礼数,这才请了嬷嬷们去教导。既然国公爷觉得不妥,那便算了。”
范统一听,眼睛都亮了。
有救了!
“皇后娘娘圣明!”他连忙擦干眼泪,一秒变脸,“臣也觉得,咱们都是自家人,婚礼嘛,心意到了就行,一切从简,一切从简!”
“说得对。”朱棣也放下笔,端起茶杯,“既然是一家人,那些虚礼就免了。”
范统大喜过望,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。
然而,朱棣的下一句话,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“不过,礼数可以免,这聘礼,可不能少。”
徐妙云配合地对一旁的老太监递了个眼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