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底下的轨道铺满了特制牛油和石墨粉,黑乎乎的一直到江水里。这又是范统那个脑袋里蹦出来的怪招——滑道下水。
“清场!”
阿力挥着马刀,独眼一瞪,把想凑近看热闹的人群往后赶出几百步。
“宝爷,断缆!”
范统把手里剩下的黄豆全塞进嘴里。
宝年丰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走到船头系缆桩前。他根本没拿斧子,蒲扇大的双手抓住那根儿臂粗的麻绳,气沉丹田,脖子上青筋暴起如同蚯蚓。
“开——!”
崩!
一声脆响,那根能拴住奔马的粗缆绳,硬生生被这人形暴龙扯断!
没了束缚,“镇海号”顺着滑腻的轨道轰然启动。
船身越来越快,摩擦生热,船底冒起浓烈的白烟,钢铁怪兽带着一种要把江水撞碎的气势,一头扎了下去。
噗通——轰隆!
这一声响动,把周围人的耳膜震得生疼。三丈高的巨浪拍上岸,把栈桥木板拍得粉碎,几百号人瞬间成了落汤鸡。
鲁班头死死抓着栏杆,眼珠子都要瞪出来。
这种上头大、下面小的船型,要是没压好舱,这一下去非翻不可。
船体在江面上剧烈晃荡,大幅度倾斜,眼看就要横过来。
人群里已经有人惊呼出声。
就在这时,船底那几万斤水泥铁渣发挥了作用。那一坨死沉死沉的配重,硬是拽着船身,在水中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,猛地正了回来。
咕咚。
船身稳稳当当浮在江面上,吃水线不多不少,正好压在红漆那个位置。
稳如老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