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炸了窝,几个胆小的扔下工具就要往芦苇荡里钻。
“都不许跑!!”
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,硬生生压过了喊杀声。
陈水生手里提着一把磨得锃亮的鱼叉,赤红着眼,像头疯牛一样拦在众人面前。
他身上那件崭新的棉布工装被火燎了个大洞,脸上全是黑灰和血。
“往哪跑?!那是我们的船!那是我们的户籍!那是我们的田!”
噗呲!
陈水生一叉子捅穿一个刚爬上岸、嘴里叼着短刀的倭寇,回头冲着那帮吓傻了的同乡咆哮:“这船要是烧了,咱们还得回海上去漂着!还得当一辈子被人看不起的水耗子!”
“镇国公把咱们当人看!谁敢砸老子的饭碗,老子就跟他换命!”
这一嗓子,把魂都快吓飞的疍民们吼醒了。
跑了,命是保住了。
可那每月三两银子、那能传给子孙的瓦房、那不必见官下跪的良民身份……全没了!
没了这些,活着还有什么滋味?
“跟他们拼了!”
“干他娘的!”
几百个疍民本就是在风浪里讨生活的狠角色,恐惧一去,骨子里的凶性就被逼了出来。
他们抄起斧头、锯子、甚至造船用的长铁钉,嚎叫着冲向岸边,硬是用肉身筑起了一道防线。
田中次郎看傻了。
情报里不是说,这里全是些被抓来的匠户和奴隶吗?怎么一个个比正规军还不要命?
“不知死活的猪簂!”田中次郎啐了一口痰,“转舵!放火船!撞过去!”
三艘满载硫磺和干草的自爆船解开缆绳,顺着风向,像三条火龙直扑三号船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