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酉时,各船清点人数回报。征服者号满员,九艘镇海级满员,二十八艘商船满员。
唯独"镇海七号"报上来的数字对不上。
少了一个人。多了一只信鸽。
那只鸽子是从少了人的底舱苦力那里搜出来的。鸽腿上绑着一根鹅毛管,管里卷着一张比指甲盖还小的纸条。
纸条上写的,是汉字。
"四十船,十战三十商,炮三百门,兵两万五。七日后过琉球,十四日到占城。"
郑和看完纸条,没说话。
旁边的独眼龙阿力拔出弯刀。"三宝爷,把镇海七号上的苦力全宰了,省事。"
"不急。"
郑和把纸条翻过来。背面有一个极小的印记,用指甲刮出来的——一弯月牙。
"把那个人找出来。"郑和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今天的伙食安排。"活的。"
阿力咧嘴笑了。"三宝爷放心。活的,保证嘴也是活的。"
旧港。
陈祖义站在码头上,身后是乌压压的桅杆。
五百艘战船挤在港湾里,船帆五颜六色,有爪哇国的红底金鹰旗,有苏门答腊的虎头旗,有本地海盗的骷髅旗,也有几面他不认识的旗帜——那是从西边来的。
两艘三桅大帆船停在港湾最深处。船身涂着黑漆,吃水极深,两侧各开了十二个方形炮窗。炮窗里伸出的炮管比大明水师的铜炮细一圈,但长出一截。
弗朗机炮。
一个红头发、蓝眼珠的洋人从大船上走下来。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皮甲,腰间挂着一把细长的刺剑,鼻子又大又红,像个熟透的番茄。
"陈,"洋人用蹩脚的官话说,"我的人检查过你送来的丝绸和瓷器。质量不错。作为交换,我可以借给你二十门弗朗机炮和四十名炮手。"
陈祖义没看他。"借?"
"合作。"洋人纠正道,"你们负责拦截大明舰队,我们负责提供火力支援。战利品五五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