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取下嘴里的短刀,朝陈祖义露出牙齿。那满口被海水泡得发白的牙齿,在夜色中格外瘆人。
陈祖义拔出倭刀劈砍。
陈水生侧身闪躲,两名疍民从左右扑上,一人抱腰一人锁臂,三人滚作一团。
陈祖义到底是纵横南洋的老贼,蛮力骇人,一肘砸断了一名疍民的鼻梁,挣脱出右手,倭刀直逼陈水生脖颈。
刀锋距离陈水生喉咙仅差毫厘。
一支弩箭不偏不倚钉穿了陈祖义的右手手腕。
倭刀脱手。
陈祖义惨叫出声,低头看去。弩箭从手背穿入,箭头自掌心探出,鲜血顺着箭杆往下淌。
第二支弩箭紧随其后,钉穿了他的左脚踝。
第三支,右脚踝。
第四支,左手手掌。
四肢皆被钉住。陈祖义活脱脱一只被钉在案板上的王八,趴在甲板上动弹不得。
陈水生蹲下身,硬生生拔下陈祖义嘴里最显眼的那颗金牙,对着月光端详一番,揣进怀里。
“这波血赚,权当爷爷的辛苦费了。”
港湾另一侧。
洋人帆船已彻底失去动力。主桅折断,尾舵粉碎,船身被两发铁弹砸出大窟窿,海水狂灌进底舱,整条船正缓慢下沉。
大副站在倾斜的甲板上,脚下木板吱嘎作响。
他扭头看向左侧,大明战列舰的炮口正对着自己,黑洞洞的透着索命煞气。
再看右侧,海面漂满碎木与浮尸,船长的三角帽在浪花里起伏。
低头一瞧,海水已没过脚踝。
大副果断扔掉细剑,一把拽下桅杆上的旗帜反过来,将白色那一面朝外拼命摇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