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兵的皮鞭不停地落。
“快!挖!”狼兵百户操着生硬的官话吼,皮鞭抽在一个爪哇俘虏裸露的脊背上,血珠子连成串往下淌。
俘虏们拿着铁锹、铁镐,有的连工具都没有,直接用手刨土。旧港的地基全是珊瑚石混着烂泥,挖起来费劲。太阳毒辣,晒得人头皮发烫。
一个爪哇俘虏中暑倒地。狼兵踢了两脚没踢醒,拖到路边扔着,换下一个。
前两天还算太平。
第三天出事了。
西侧地基坑里,十几个身材高大的洋人水手停下了手里的铁锹。
领头的是那艘沉没的卡拉克帆船上的水手长,一个满脸络腮胡、胸毛浓密得能藏鸟蛋的红毛大汉。他把铁锹摔在地上,转身用葡萄牙语冲同伴吼了一串。
旁边的通译听了个大概,脸色变了。
“他说……他说他们是上帝的子民,不是牲口。他要人权要合理工作时间,不然洋人他们不干。”
十几个洋人弯腰从地上捡起石块、碎砖,攥在手里,背靠背站成一圈。水手长抄起铁锹当武器,冲着看守的狼兵龇牙。
周围干活的爪哇俘虏和海盗余孽停下动作,眼珠子滴溜溜转,观望风向。
气氛一下子绷紧了。
阿力正在东侧炮台地基那边巡视,听见动静,大步走了过来。
他没说话。甚至没加快脚步。
走到十步开外,阿力停住。他歪了歪脑袋,用独眼打量着那十几个握着石头的洋人。
水手长吼了一嗓子,举起铁锹冲了过来。
阿力拔刀。
弯刀出鞘到收鞘,前后不超过两息。
三颗红毛脑袋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,砸进泥水坑里。无头的身子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往前跑了两步,膝盖一软,扑倒在地。断颈处的血喷出来,溅了旁边俘虏满脸满身。
水手长的脑袋滚到一个爪哇俘虏脚边,络腮胡上沾着泥,蓝眼珠还瞪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