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柱上爬满青苔,穹顶裂了一条缝,月光从缝里漏进来,正好照在大殿正中央那张铺着兽皮的长桌上。
桌子两侧,坐着两拨人。
左边是三个婆罗门大祭司,白袍白须,额头点着朱砂,手里攥着檀木念珠。为首的那个叫维迦耶,曾是德里苏丹国的国师,拉合尔城破那夜,他靠装死逃了出来。
右边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的西洋人。
桑托斯。阿尔梅达的副将。
他身后站着十二个端着火绳枪的葡萄牙士兵,枪口全部朝上,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边上,随时能放平。
桌上摆着两样东西。
一把西洋燧发手枪,枪管锃亮。
一袋金币,袋口敞开,露出里面刻着葡萄牙王室徽章的金币。
“我们的条件很简单。”桑托斯的梵语说得磕磕巴巴,但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坠得实。通译站在旁边逐句翻译。
“武器、火炮、军费,我们全部提供。帮天竺复国。”
维迦耶的念珠停了转动。
“代价呢?”
“成功之后,锡兰岛,科钦港,果阿三处,割让给葡萄牙王国。另外,所有港口的贸易权,由我方独占。”
维迦耶身边的祭司倒吸一口凉气。
但维迦耶本人没有任何多余表情。他慢慢放下念珠,干瘦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三下。
“三个港口换一个国家,这笔买卖,划算。”
他抬起头,眼窝深陷,瞳孔里映着月光。
“只要能灭了那群造反的贱民,收回我们的土地和神庙,这些条件——我们全部答应。”
桑托斯脸上露出笑容。
维迦耶还没说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