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嗡嗡声压了又起,起了又压。
朱权站在藩王行列第二位,两只手插在袍袖里,十指绞在一起,指节发出极细微的咔咔声。
"皇爷的意思是——"范统提高嗓门,"大明本土的地盘,朝廷自个儿管。但海外这片天地,朝廷管不过来,也不打算管。"
他竖起一根手指,晃了晃。
"所以,朝廷决定发特供版远洋封藩牌照。只面向在座的王爷和国公以上爵位。"
范统走到海图前,脚尖踢了踢最大的那个红圈。
"规矩很简单。谁买了牌照,谁就有资格去新大陆圈地。兵,自己招。船,朝廷卖。粮草军械,朝廷供货。到了地方,谁打下来的地盘归谁。朝廷发金册,赐金印——"
范统加重了语气。
"世袭罔替,裂土建国。每年给大明国库交三成红利。剩下七成,你们自个儿花。在那片地界上,你们说了算。"
最后四个字砸在金砖地面上,余音绕梁。
整座奉天殿静了足足五个弹指。
没有惊呼。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句话的分量。
削藩——这两个字是悬在每一个藩王脖子上的绳套。建文朝怎么崩的?就是因为削藩逼反了燕王。永乐朝的藩王们夹着尾巴过日子,三卫兵马被裁成了一卫,封地的税权被收走了大半,亲王府门口连多养两条狗都有御史盯着写弹章。
现在,这位靠造反上台的皇帝,不削了。
他要把你送出去。
送到万里之外的地方,给你一块比封地大一百倍的荒地。随便你怎么折腾。
朱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这是笼子的门被打开了。
"此言当真?"朱权跨出一步,嗓音干得像砂纸磨木板。
朱棣坐在龙椅上,居高临下。
"君无戏言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