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吹散了硝烟。栈桥上堆的破烂比教堂广场还要壮观。
生锈的铁门、沾血的挂毯、刮下来的金箔碎屑、甚至还有几车挖出来的葡萄藤。
苏掌柜、吴掌柜、陈掌柜带着几百个光膀子伙计,蹲在货堆前等候。
朱高燧带着一百名恶魔新军,守着另外一小堆东西。几块残缺的水晶灯、几幅没卖相的油画,外加几十箱生铁铠甲。这是他硬从庄园里抠出来的。
范统骑着牛魔王抵达。
“摆案子。”范统挥手。
一张红木长桌架在码头上。范统把铁算盘往桌上一拍。
苏掌柜跑上前,从兜里掏出一张按着血手印的欠条。
“范大人,拖船费一天两千两。咱们借了五天。这是一万两白银的账。您过过目,这些东西抵债够不够?”苏掌柜指着身后那座破烂山。
三十个老账房走上前。拿起锤子、凿子、试金石,开始验货。
一炷香后。主事账房报账。
“王宫金器,内包生铁,折银两千两。”
“油画挂毯,发霉生虫,大明不认,劈柴价,折银五十两。”
“葡萄藤、橡木门板……一车算一两银子。”
账房报出一个个数字。苏掌柜的脸由红转白,最后发青。
“大人!那金箔我们刮了一夜!那橡木门板是上好的料子!”苏掌柜急得直拍大腿。
“你当大明第一重工是收破烂的?”范统手里拨着算盘,“这破木头我还得运两万里回大明?运费你出?”
范统一巴掌拍在账本上。
“整座破烂山,抵你一万两拖船费。剩下那点金箔和碎银子,折算下来,你们商帮还落个两千两。这买卖公道吧。”
商帮伙计眼红了。拿命填进去攻城,拆房子,最后就剩两千两。
苏掌柜咬着牙,把那张血手印欠条要回来,当场撕得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