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门真理三号改进型重炮全部就位。
西侧丘陵一百八十门。东侧丘陵一百二十门。交叉火力覆盖整片谷地,不留死角。
炮衣蒙上。枯枝盖严。灰褐色麻布和荒草混在一起。从谷底方向抬头望,两道矮丘上只有碎石、灌木和干枯的野草。
安静得让人牙根发酸。
范统站在西侧丘顶,嚼完最后一口冷馒头,把渣子拍掉。他往手心哈了口气,搓了搓。晨风很凉,带着干燥的泥土味。
牛魔王趴在脚边打盹,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。
范统往东看。
地平线上,一道灰黄色的尘带正在扩散。不是风沙——风从西边吹。那是马蹄和靴底踏出来的。
哨探的快马从丘陵北侧绕过来,骑手滚鞍下马,单膝砸在地上。
“报——联军先锋营距此不足四十里!骑兵在前,步兵在后,旗帜数不清!明晨可达谷口!”
范统擦了擦嘴角的馒头渣。
他转头,看向丘陵反斜面下方一棵歪脖子橄榄树底下盘腿打坐的姚广孝。
“老姚,你那些经文弹准备好没?”
姚广孝睁开眼。他从宽大的僧袍袖口里抽出一枚木壳弹丸,拇指和食指捏着底部拧了半圈。木壳分成两半,里头塞着卷成筒状的羊皮纸,密密麻麻全是红毛鬼的文字。
“三千枚。”姚广孝把木壳合拢,轻轻抛了一下,接住,“够让十万人每人捡一张。”
范统盯着那枚木壳弹丸看了两秒。
“装进炮膛,能射多远?”
“不用射远。”姚广孝站起身,拍掉僧袍上的草屑,三角眼眯成两道线,“射进他们营地就行。夜里射。让他们天亮捡到。”
他把木壳弹丸递给范统。
“捡到之后,他们会知道——自己的牧羊人,比狼还脏。”
范统接过来,在手里掂了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