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黑虎心里骂了一句,手腕一沉,火把点上引线。
嗤嗤嗤——二十根引线同时窜起白烟。
轰。
不是真理三号满装药时那种撕裂空气的巨响。减了八成火药的炮声闷闷的,像有人在地底捶了一拳。二十声闷响叠在一起,丘陵上的碎石弹了几下。
木壳弹丸拖着矮矮的弧线升上夜空,速度远不及实战状态,飞行轨迹肉眼可追。
升到最高点。
木壳外壁在膛压余温和空气摩擦下开裂。一千二百张羊皮纸从二十枚破裂的弹壳中炸散开来,被夜风托起,在联军先锋营上空三十丈处展成一片灰白色的纸幕。
范统举着千里镜。镜头里,羊皮纸片打着旋儿往下飘,像深秋的落叶。
联军先锋营的哨兵反应极快。号角呜呜吹响,帐篷里钻出一群群睡眼惺忪的士兵,手忙脚乱举起木盾和锅盖。有人以为是毒物,拿湿布捂住口鼻往帐篷底下钻。
纸片落地。
落在篝火旁,落在帐篷顶上,落在马背上,落在缩成一团的农夫兵脑袋顶上。
没有爆炸。没有毒气。没有火焰。
满营安静了三息。
一名法兰西农夫兵从盾牌底下探出脑袋。他伸手捡起落在靴尖的一张羊皮纸,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弯弯曲曲的拉丁文,一个字不认得。
他转头看旁边。一个灰头发的老兵正盯着手里那张纸,嘴唇一动一动。
“写了什么?”农夫兵凑过去。
老兵是退役修士出身,被领主强征来充数的。他读完正面经文,翻到背面,手指从第一行划到最后一行。
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干净。
他把纸攥成团塞进怀里。
又掏出来。
展开,读了第二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