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面那位,神圣罗马大公腓特烈。五十出头,满脸横肉,肩膀宽得跟酒桶差不多。板甲没有鎏金没有花纹,但铁板厚了整一倍,走路哐当哐当响。
三人登台。
夏尔伯爵拔剑往天上一指,夕阳打在剑身上晃了满场人的眼。
“上帝与我们同在!”
台底下几万人齐吼,声浪往两侧丘陵上撞,回声叠了三层。
范统趴在草丛里听了个正着,啃了口苹果嚼两下咽了。
吼吧。使劲吼。明天看你们还吼得动不。
三匹马从丘陵北侧绕出来,沿谷底的干草地不紧不慢朝联军营地走。
头一匹马上坐着大明随军通译,怀里揣着一卷羊皮纸——范统口授、姚广孝润色的劝降书。放下武器者保全性命,发路费遣返回家。不投降的,后果自负。
折腾了两刻钟,通译被带到高台前。
夏尔伯爵坐在台上橡木椅子里,腿翘着,手套摘了一只垂在扶手上晃。
通译展开羊皮纸,一句一句念完。前排的兵听见了,后排的兵踮脚伸脖子也听了个七七八八。
夏尔伯爵伸手接过纸,撕成两半,再撕成四片。纸片从台上飘下来落在泥地上。
他站起来走到台边,鎏金马刺靴底踩上去,左拧一下右拧一下,纸碎了。
台底下爆出一阵喝彩和口哨。
“告诉你们的主人——让他把脖子洗干净。等着。”
话音没落,一名骑士从侧面策马冲来,枪柄横扫正中通译后背。通译从马上栽下去,脸朝下拍进泥里。
两名护卫手按刀柄,十几杆长矛同时压过来,矛尖离脖子不到半尺。
没拔刀。两人翻身下马,把通译从泥里架起来。
老通译嘴里全是泥浆和血沫子,半边脸上一个靴底印,豁了颗门牙。
三匹马转头,慢慢走出营地。身后传来哄笑声和铜号的嘟嘟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