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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侧丘陵半坡。
苏掌柜趴在一块凸出来的岩石后面,右手攥着开山刀,左手五指抠进泥土里。
他听见了。
不是用耳朵。是用肚皮。那种震动从地底传上来,顺着腹腔往上爬,爬到胸口,爬到喉咙。牙齿跟着磕碰,咯咯响。
他偏头往谷地方向看了一眼。
三千匹战马。全身覆甲,马头套精钢面罩,只露出两个鼻孔喷白气。骑士身上裹着整套米兰板甲——护胸、护肩、护臂、护腿、铁靴,缝隙处嵌着锁子甲环片,连手指头都包在铁手套里。
锥形阵。尖端一名旗手,双手握着一面百合花战旗,旗杆底部插在马鞍前的铁套筒里。旗面被风撑平,金色百合花在白底上翻卷。
由慢步转快步。
由快步转小跑。
铁甲碰撞的声音汇在一起,不再是叮叮当当的零碎响动,而是连成一片的金属轰鸣。像有人把几千口铁锅同时扔进了石头河道。
马蹄扬起的土尘遮住了后方步兵的视线,灰黄色的烟幕从地面升到半空,把整片平原东端吞进去大半。
旁边的瘦猴咽了一口唾沫。喉结上下滑了两趟。
“掌柜的……那铁罐头冲过来,咱们挡得住吗?”
苏掌柜低声骂:“挡个屁,国公也让伪装趴好别动就行。等信号就行。”
他嘴上骂得利索,攥开山刀的手背上青筋跳了三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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丘顶。
范统骑在牛魔王背上。
牛魔王趴着没起来,四蹄缩在肚子底下,鼻孔对着谷地方向翕动。鬃毛根根竖立。它闻到了铁锈味、马粪味、皮革味,还有几千匹战马身上散发出来的汗腥气。
范统左手搭在牛魔王脖子上,右手举着一颗苹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