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清脆、极突兀的断裂声从雪峰顶上传下来。
北坡那面平整光滑、积蓄了整整一冬大雪的雪原上,猛地崩开一道横贯百丈的粗长黑线。
那是积年老冰与底层岩石剥离的豁口。
豁口朝两端疯涨。
数万斤、数十万斤的积雪断了根基。雪原不再是死物。它活了。整片雪冠朝山下滑落。
起初极慢。
紧接着——天塌地陷。
白色狂潮倾泻而下。不是水。是密度极大、带着毁灭之力的固态洪流。
十几丈高的雪沫浪头翻滚怒涌。合抱粗的老松树被连根掀起,枝干绞入雪浪,眨眼折成碎片。千斤花岗岩巨石混在雪底一路翻滚,砸碎沿途所有凸出的岩角,发出磨牙般难受的摩擦爆响。
雪浪越滚越大,越跑越快。重力加持下,力量几何倍增。
天地间只剩这一声轰鸣。压过所有动静。
铁面修士猛然回头。
满眼只有铺天盖地的白。
白色死浪挟千钧之势,狠狠砸向北坡那条窄到只容四人并行的退路缝隙。
填平。
碾碎。
掩埋。
足足三四丈深的积雪带着无数碎石断木,将那条唯一的活路堵了个严严实实。连条蛇都钻不进去。
原先高耸的断头崖,被硬生生填成了一道缓坡。
余威未消。
狂暴的雪尘冲天而起,遮了半边天日,盖住正午的日光。冰湖四周一下子暗下来,天色晦黑,恍若入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