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潮退向北岸浅滩,两艘缴来的伤兵船贴着滩涂行进,船头挂着奥斯曼伤兵营木牌
船舱里,饕餮卫老卒披着血衣,甲片压在草席下,短弩裹进脏布,刀鞘塞在药罐底下,二狗躺在船尾,脑袋缠住白布,腿上横着木板,嘴里含着半截苦草
岸边守兵举起火把
“什么人”
通译披着奥斯曼军袍,弓腰站到船头
“海崖遭袭,伤兵送回营”
守兵跳上船板,掀开舱帘,血衣混着药草和汗臭,直往鼻子里钻,草席下有人咳了两声,二狗翻个身,抱着木板哼的更响
守兵退开两步,朝海里啐了一口
“滚进去,别死在岸上”
船靠岸后,张英的人抬着伤员,从伤兵营外侧绕过巡逻队,钻进马厩粮棚旁的草垛里
火油桶拖进干草深处,月牙旗碎布压到桶边,伪造粮单塞进草根,半截运输绳扔在泥沟旁
从船舷翻进浅水,张英靴底踩过淤泥,副将压低嗓子开口
“将军,桶全埋好了”
张英望向三条土路
“留两道口,让粮车进”
二狗躺在草席上,抬起半个脑袋
“俺也去啥时候起来砍人”
走进草垛阴影里,张英只留下一句
“等他们先砍自己人”
天亮前,三份调令送往北岸三处营地,送令的人穿着运输队衣甲,腰上挂着伊利亚斯的副牌,守营兵查过铜印,又望见信纸上的月牙章,连问都没问
盐场丢粮,教堂断供,海崖栈桥没了消息,北岸大营本就缺粮,调令送到,各营千夫长全坐不住,谁都怕自家锅里先断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