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旗小船靠上征服者号时,船头那名工匠腿已经撑不住了,他穿着沾满油污的灰袍,鞋底糊着黑泥,怀里死死护着一个布包
军士放下绳梯,他爬到半截,脚下打滑,整个人撞上船舷
阿力探身拽住他,把人拖上甲板
工匠跪在船板上,喉咙里挤出一串急话,手还压着那个布包不肯松开
通译快步上前
“郑公爷,他叫尼古拉,是阿森纳船坞的匠人”
尼古拉扒开布包,里面压着一枚铜制齿轮,齿口磨的乱七八糟,边缘挂着几根断裂铁销,旁边还有半张泡过海水的账页,纸面发皱,字迹还能辨认
“马可的人逼他干的”
通译翻着账页,声音越压越低
“他们抓了他的妻子和女儿,逼他磨断水门轮盘里的铁销”
“东口一开,铁链就会卡在水底,再也拉不上来”
接过铜齿轮,陈水生掂了掂,手掌擦过断口
“难怪那轮盘跟废了一样”
郑和拿起账页,纸上有马可的签字,下面压着三名议员、两名兵工厂管事和一名教会税官的印记,最下头记着奥斯曼金币数目,还写明火船入港后,船坞、粮仓和水门守军交给谁接管
尼古拉伏在甲板上,额头贴住湿木板,肩膀压的很低
“我女儿还在船坞”
通译把话翻完,甲板上没人开口,远处炮声还在水道里滚
郑和转向传令兵
“带他回城”
“账页交给执政官”
“去封东水门塔、阿森纳船坞、议事厅,谁想走,先扣下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