渭水渡口的混乱与血迹已被流水冲刷带走,只留下泥泞的河岸和人们心头的余悸。
西北军费的首批轻骑已携带部分饷银加速赶往边境,主力押运队伍在清理道路后,亦在周侍郎的督领下,带着陷坑中艰难拖出的银车,重新踏上征程。
萧止焰与上官拨弦并未随行。
渡口一战,虽挫败了玄蛇劫夺军费的图谋,擒杀数名成员,缴获了代号“玖”的玄蛇令,但核心人物依旧在逃,线索指向的“火疤刘”也尚未落网。
更重要的是,那封预告“军费改道”的神秘信件,其来源与目的,依旧成谜。
回到城西别院,已是夜幕低垂。
连日奔波、精神高度紧张带来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。
上官拨弦抱着迎上来的墨玉,小家伙温暖的身体和依赖的蹭动,稍稍驱散了些许寒意。
萧止焰先去处理了积压的公务,又去刑部大牢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胡三手和咬死不开口的阿吉,回来时,眉宇间的倦色更深。
阿箬早已备好热水和清淡的膳食。
两人默默用过饭,一时无话,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后的沉寂与未解的凝重。
“那封信……”上官拨弦率先打破沉默,用布巾擦拭着银针,“送信之人,似乎意在示警,而非助纣为虐。”
萧止焰捏了捏眉心:“我也在思量此事。字迹潦草,内容简洁,只为传递‘改道’信息,却未提及具体威胁,更像是一种……提醒。”
他抬眼看向上官拨弦:“玄蛇内部,并非铁板一块?”
上官拨弦将擦拭好的银针一根根插回皮囊:“不无可能。睿德陵中,我们与那蒙面高手交手,他重伤遁走,蟠龙金匮却在我们之前失踪。如今又有这神秘信件……或许,存在着与‘尊者’李元道理念不合,或利益相左的势力。”
“若真如此,或可加以利用。”萧止焰眼中闪过一丝锐光,“但眼下,需先解决眼前的麻烦。军费虽已上路,但此番延误,边关必然吃紧。朝廷需尽快筹措第二批军费物资,补上空缺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沉重:“而这第二批军费的筹措与调拨,恐怕……也不会太平。”
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第二日,麻烦便接踵而至。
首先便是户部。
清晨,萧止焰刚至京兆尹府衙,户部的一位主事便愁眉苦脸地找上门来。
“萧大人,下官实在是没法子了!”主事姓王,是萧止焰在户部少数能信得过的人之一,此刻他额上见汗,声音发苦,“昨日度支司核算第二批军费所需钱粮,调用库银时,发现……发现账目与库存,似乎有些对不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