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明晚子时,还有整整十二个时辰。
翌日,黄昏。
残阳如血,将太湖水面染成一片惊心动魄的红。
苏州货栈据点内,气氛肃杀到了极点。
所有参与今晚行动的人员,都已准备就绪,检查着最后的装备。
萧止焰一身玄色劲装,外罩软甲,腰间佩剑,神色冷峻如冰。
上官拨弦也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深青色衣裙,发髻利落挽起,插着几根不起眼的银簪,袖中、腰间、靴内,藏满了各种药物和银针。
李阡陌虽重伤未愈,却固执地不肯留下,坚持要参与接应,此刻也换了干净衣衫,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凶狠。
白无垢、霍子衿各自带领小队,已于半个时辰前悄然出发,前往寒山寺与净慈寺。
“时辰差不多了。”萧止焰看向窗外沉落的夕阳,“出发。”
他、上官拨弦,带着二十名精心挑选的侍卫,登上快船,向着润州金山寺方向疾驰而去。
船舱内,无人说话。
只有桨橹划破水面的声音,规律而急促,敲打着每个人的心弦。
上官拨弦默默调整着呼吸,让心神保持澄澈。
她脑海中,再次过了一遍白无垢留下的反制频率敲击图谱。
那复杂而精妙的节奏,容不得半分差错。
萧止焰坐在她对面,闭目养神,但紧握剑柄的手,指节微微发白,显示着他内心并不平静。
船行如箭,在暮色中破浪前行。
戌时初刻(晚上七点),快船在润州城外一处隐蔽的芦苇荡靠岸。
早有提前潜入的暗哨接应。
“殿下,公主。”暗哨是个精瘦的汉子,低声道,“金山寺内外,今日香客比平日多了一倍不止,且多为青壮男子,举止有异,分散在寺院各处。钟楼附近,增加了四名‘僧侣’守卫,皆是生面孔,太阳穴高鼓,显然身负武功。方丈似被软禁在禅房,有两人看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