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看着林微言:“你看这五年,他为你攒下的这些资本,为你受的这些苦。你看他明明可以拿着顾氏的钱远走高飞,却非要回来,从零开始。你看他明明有机会解释,却选择用最笨的方式,一点点重新靠近你。你说,这值不值得你给他一个机会?”
林微言没有说话。她看着柜台上那些文件,看着灯光下泛黄的纸张,看着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条款。那些是沈砚舟的五年,是他的挣扎,他的隐忍,他的不得已。
也是她的五年,她的等待,她的伤痛,她的不原谅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最终说,声音里有一丝颤抖,“陈叔,我需要时间想想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陈叔点头,把文件重新装好,递还给她,“这么大的事,是该好好想想。但微言,陈叔有句话要告诉你——人这一辈子,能遇到一个真心对你的,不容易。错过了,可能就真的没有了。”
林微言接过文件袋,站起身:“谢谢陈叔。我回去了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
走出“墨香斋”,夜色已经完全降临。巷子里的路灯亮起来,在地上投出她长长的影子。她慢慢走着,手里的文件袋像有千斤重。
回到家,关上门,她把文件袋放在桌上,没有立即打开。而是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书脊巷的夜景。巷子里的灯火次第亮起,像一条温暖的光河。远处传来隐约的评弹声,是巷尾那家茶馆在表演。
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八年的地方,每一块青石板,每一扇木格窗,都刻着她的记忆。而沈砚舟,是这些记忆里最深的一道刻痕。
她转过身,走到桌边,打开文件袋。一页一页,仔细地看。医院的诊断书,手术记录,费用清单。雇佣协议的条款,苛刻但合法。工作评估报告,全是“优秀”,但评语里写着“缺乏团队协作精神”“过于独来独往”。
还有最后一份文件,是沈砚舟离职时签署的协议。上面明确写着,自签字之日起,他与顾氏再无任何关系。协议的日期,是一个月前。
也就是说,这一个月,他是自由的。自由的沈砚舟,选择回到这座城市,回到这条巷子,回到她身边。
林微言放下文件,走到书架前。最上面一层,放着一个木盒子。她取下来,打开。里面是一些旧物——褪色的电影票根,干枯的银杏叶,还有一本相册。
她翻开相册。第一页就是她和沈砚舟的合照,在大学图书馆前。她靠在他肩上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他搂着她的肩,表情是难得的放松,眼里有光。
那是他们最好的时光。没有猜忌,没有隐瞒,只有单纯的喜欢,和以为能永远在一起的幼稚信念。
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沈砚舟打来的电话。
林微言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,直到铃声快要结束,才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微言。”沈砚舟的声音传来,有些沙哑,“你...你还好吗?”
“我看了文件。”她直接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