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爸爸……现在身体怎么样?”她换了个话题。
“恢复得很好,定期复查,指标都正常。”沈砚舟说,“他就在北京,如果你愿意,随时可以去看他。他一直很想见你,说欠你一句道歉。”
“为什么要道歉?”
“因为他觉得,如果不是他生病,我不会离开你。”沈砚舟的声音低沉,“我跟他说了很多次,是我自己的决定,但他总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我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雨渐渐小了,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嗒嗒声。
“沈砚舟。”林微言抬起头,眼睛还红着,但眼神很清晰,“我需要时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立刻说,“你要多少时间都可以,我可以等。”
“不是等不等的问题。”她摇头,“是我需要自己想清楚。这五年,我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,习惯了不相信任何人,习惯了把所有感情都关在门外。现在你突然回来,把一切都摊开,我……我需要重新学习怎么去爱一个人,怎么去信任一个人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继续说:
“而且,这不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。我妈妈那边,你的工作,还有很多现实的问题。我不想因为一时感动就做决定,那对我们都不负责。”
沈砚舟认真地听着,然后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那我们慢慢来,从朋友开始,可以吗?”
“朋友?”
“嗯。”他眼里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,“就是那种,可以一起吃个饭,聊聊天,偶尔分享生活里有趣的事的朋友。我不会越界,不会给你压力,你就当……重新认识我一次。”
林微言看着他。三十岁的沈砚舟,比二十五岁时更沉稳,眼角的细纹是岁月留下的痕迹,但看她的眼神,还和大学时一样专注。
“好。”她轻轻说。
沈砚舟明显松了口气,肩膀松弛下来。
“那……作为朋友,我能问一下,你等会儿有什么安排吗?”
“回家,继续修书。”
“我能去看看吗?就看看,不说话。”
林微言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,忽然觉得有点心酸。那个在法庭上侃侃而谈、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沈律师,在她面前,像个害怕被拒绝的小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