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。”
“你那些文件,病历,协议,信——你随身带着?”
“带着。”
“带了多久?”
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从回来那天开始。”
“回来多久了?”
“三个月。”
林微言转过身来。三个月。他在镇江待了三个月,在她身边待了三个月。还书、修书、出现在陈叔的店里、出现在她的生活里——每一次都是“顺便”,每一次都“刚好”。没有一次是刻意的,没有一次是强求的。
三个月。
他等了三个月,等她问出这个问题。
“你这个人,”她说,声音有些哑,“真的很讨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长时间才把你的东西收完?你的书,你的衣服,你的牙刷,你的拖鞋——我一样一样地收,一样一样地装箱,箱子放在床底下,半夜睡不着的时候就拉出来看一眼。看一眼,哭一场。哭完了再把箱子推回去。”
沈砚舟没有说话。
“我花了两年。”林微言的声音开始发抖。“两年才把那些箱子从床底下搬出来,放到储藏间里去。又花了一年,才把储藏间的门关上。又花了两年,才做到路过储藏间的时候不往那个方向看。”
“五年。你用了五年,我用了三个月。”
她看着他,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这一次她没有擦,让它们顺着脸颊流下去,滴在衬衫的领口上,滴在老槐树的根上。
“你凭什么?”
沈砚舟往前走了一步。一步的距离,变成了一步。他抬起手,手指碰到她的脸,轻轻地,把一滴眼泪从她的颧骨上擦掉。指尖是温热的,带着薄茧的粗糙感,蹭在她的皮肤上,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又是这三个字。和刚才在店里一样,和在店里不一样。在店里是说给五年前的她听的,现在这一句,是说给现在的她听的。
林微言没有躲开他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