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96章那枚袖扣

作者:清风辰辰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

林微言的母亲在厨房里忙活,父亲在客厅里看报纸。沈砚舟坐在沙发上,腰挺得笔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像一个正在接受面试的求职者。林微言坐在他旁边,偷偷伸手去握他的手,发现他的掌心全是汗。

“你紧张什么?”她小声问。

“我怕你爸不喜欢我。”

“我爸又不是老虎。”

“比老虎可怕。老虎最多吃了我,你爸要是看不上我,我就没机会了。”

林微言被他这句话逗笑了,笑了好一会儿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沈砚舟看着她笑,自己也不由自主地笑了,笑得像个傻子。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,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笑成了一团。林微言的父亲从报纸后面探出头来,看了他们一眼,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“年轻人,注意点影响”,然后又缩回报纸后面去了。

那是林微言记忆里,沈砚舟笑得最开心的一次。

后来她才知道,那天来她家吃饭之前,沈砚舟刚刚和他父亲吵了一架。吵得很凶,凶到沈父摔了杯子,凶到沈砚舟摔门而出。吵架的原因是他父亲不同意他和林微言在一起——不是因为林微言不好,而是因为沈家当时的处境太艰难了,沈父希望儿子能找一个“能帮得上忙”的姑娘,而不是一个修旧书的。

沈砚舟没有告诉林微言这些。他一个人扛着,扛到扛不动为止。

林微言把袖扣放回信封里,又把那张纸条拿出来,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纸条上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,但连在一起,她忽然觉得不认识了。不是不认识字,是不认识写这些字的人。

五年前那个沈砚舟,是一个把所有事情都藏在心里的人。他高兴的时候不会大笑,难过的时候不会大哭,生气的时候不会大吼。他的情绪像一条被大坝拦住的大河,表面波澜不惊,底下暗流汹涌。林微言花了三年时间,才学会从他那张永**静的脸上读出细微的情绪变化——眉毛稍微皱一点是烦心,嘴角微微向下是难过,眼神放空的时候是在想很重要的事情。

但纸条上写的这句话,不像他。或者说,像他藏了很久的那个他。

“不是舍不得这枚袖扣,是舍不得你。”

这句话要是五年前他说出来,林微言可能会觉得肉麻,会笑着说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艺了”。但五年后的今天,她一个人坐在书脊巷的旧书店二楼,读着这句话,忽然觉得鼻子酸得厉害。

她想起顾晓曼那天说的话。

“沈砚舟这个人,太能扛了。他不跟任何人说自己的难处,包括我。我认识他四年,他从没在我面前流露过任何脆弱。但你不一样,林微言。他所有的脆弱,都留给了你。”

当时林微言不太相信这句话。她觉得一个真正爱你的人,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。但后来她慢慢想明白了——有些人不跟你说,不是因为不信任你,而是因为他们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告诉他们,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,不要去麻烦别人。这不是冷漠,这是一种病,一种叫做“我没事”的病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林微言拿起来一看,是沈砚舟发来的消息:“在忙吗?”

她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,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,又打,又删掉。来来回回好几次,最后只回了一个字:“不。”

沈砚舟的电话几乎是秒打过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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