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笑你。以前让你帮我压书,你压了十分钟就问好了没有。现在说要学修书。”
“人是会变的。”他说。
她的笑慢慢收起来。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“你变了多少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窗外的光线在他脸上慢慢移动,把他眉骨的影子投在眼窝里。
“很多。”他说,“以前觉得,什么事情都可以一个人扛。扛不住了就咬咬牙。牙咬碎了也扛。后来发现不是的。有些东西扛不住。不是力气不够,是一个人扛着扛着,就不知道自己在扛什么了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知道,扛不住的时候,还有一个人可以一起扛。”
林微言低下头。她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。手指上有很多细小的伤口,是修书留下的。纸很薄,竹起子很尖,稍不留神就会划到。旧书上有灰尘、霉菌、虫卵,有些伤口会感染,红肿好几天。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些。修书是一个人的事。一个人在里屋,一盏灯,一把起子,一本书。安静得像沉在水底。她以为这就是她要过的日子了。直到他在书店门口出现,直到她拆到那封信,直到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脸颊。
“沈砚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封信里,你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哪句?”
“你说,‘我爱你。从你在图书馆把《花间集》递给我的那个下午开始。一直爱,从来没停过。以后也不会停。’”她抬起头,眼睛里有光。“还算数吗。”
他没有回答。他把她的手拿起来,放在自己的手心里。她的手很小,比他的手小很多。他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摊开,把自己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,扣住。然后他把两人交握的手举起来,举到她眼前。
“你看。”他说。
“看什么?”
“这只手,五年前松开过。是我松的。我做的错事,我认。”他的声音低下去,“但松开的这只手,五年里没有牵过别人。一次都没有。”
她把他的手翻过来,掌心朝上。她看着他掌心里的纹路,生命线很长,智慧线很清晰,感情线上有一个小小的分叉。她用手指沿着那条分叉轻轻画过去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0145章一夜她拆开的不只是书还有自己(第2/2页)
“我也没有。”她说。
晨光从窗外涌进来,把他们交握的手照得透亮。光从指缝间漏下去,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。像一棵树的枝桠。像两条河流汇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