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”他慌了。
“没事。”她把油条咽下去,又咬了一口。“就是好久没吃这家的油条了。”
他看着她。然后把自己那杯豆浆的盖子掀开,从她的杯子里拿过那袋糖,舀了两勺放进去,搅了搅,推到她面前。
“喝吧。两勺糖。”
她把豆浆端起来喝了一口。甜的。温度刚刚好,不烫嘴,不凉。她喝着豆浆,吃着油条,眼泪流下来,流进豆浆里。豆浆是甜的,眼泪是咸的。甜的和咸的混在一起,变成一种很奇怪的味道。
他没有说话。只是把椅子拉到她旁边,坐下来,陪她一起吃。里屋很安静。只有两个人嚼油条的声音,和墙上老座钟滴答滴答的走时声。
吃到一半的时候,林微言忽然放下油条,从工作台的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。是昨晚那个蓝印花布的小包。她打开,把里面那对银质袖扣取出来。
“手伸出来。”
他伸出左手。她把他的袖口翻过来,把原来的那颗塑料扣子拆掉,把银质袖扣穿进去,扣好。然后是他的右手。她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,像在修复一页最珍贵的古籍。银质袖扣在她指尖闪着细细碎碎的光,像两颗很小很小的星星,落在了他的手腕上。
“好了。”她说。
他低头看着袖口。两颗袖扣并排着,星芒的纹路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。
“以后天天戴着。”他说。
“洗澡的时候要摘下来。银的沾水会氧化。”
“好。”
“擦的时候用软布。不要用纸巾,会划出细痕。”
“好。”
“如果掉了,告诉我。我再送你一对。”
他把她的手握住。握得很紧。“不会掉。这辈子都不会掉。”
门帘外传来陈叔的咳嗽声。老人故意咳得很响,像一只老旧的风箱被人用力拉了一下。“咳!豆浆凉了啊!”
两个人同时把手松开。
陈叔端着搪瓷茶缸慢悠悠地踱进来,看了看桌上的油条豆浆,又看了看林微言微红的眼眶,看了看沈砚舟袖口上那对新的袖扣。什么都没说。他走到书架前,从最上面那层取下一本书。吹了吹上面的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