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。就是费工夫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陈叔转身继续摆他的书,“放着也是放着,修好了好歹有人看。”
林微言把书放进帆布包里,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陈叔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当年收那本《花间集》的时候——就是扉页上有星星那本——是从哪儿收的?”
陈叔的手停在半空中,手里拿着一本《七剑下天山》。他想了想,继续把书放到架子上。
“潘家园。”他说,“好些年了。那天早上刚摆出来,还没标价,我就看见了。扉页上画着星星,画得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是小孩子画的。我翻了几页,书品相一般,但那几颗星星画得用心,就收了。”他转过头,“怎么忽然问这个?”
“随便问问。”
陈叔没追问。巷子里的人都知道一个道理: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间。有些话现在不说,不是不想说,是还没到说的时候。时候到了,自然就说了。
林微言沿着巷子往外走。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亮,昨夜下过雨,石面上还湿着,映着初升的太阳,像一地碎金。巷子两边的墙上爬满了常春藤,老绿上面叠着新绿,一层一层的,像是把好几个春天都攒在了这里。
她走出巷口的时候,手机响了。
沈砚舟。
“起了吗?”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一点清晨才有的沙哑,像是刚喝过一杯温水。
“起了。在路上。”
“吃早饭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“巷口那家豆浆店还开着吗?”
林微言脚步顿了顿。“开着。你怎么知道那家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。“以前路过的时候,看见你进去过。”
以前。五年前的以前。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在一起。她每天早上从巷子里出来,拐进那家豆浆店,要一碗甜豆浆、一根油条,坐在靠窗的第二个位置,吃十五分钟,然后去学校。她从没告诉过他这些。他只是“路过”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