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晓曼没有停顿,一字一句,慢慢讲述,把那段沈砚舟拼命隐藏、独自承受的过往,完整摊开在她面前。
“五年前的事,你应该记得,沈砚舟的父亲,突然查出急性重病,病危通知书下了一次又一次,急需巨额手术费,后续的康复治疗、药物费用,更是一个天文数字。”
“沈砚舟那时候,还没有现在的地位。他出身普通,没有背景,没有靠山,一个人在律所打拼,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。他很骄傲,也很要强,从不肯低头求人,可那时候,他走投无路了。”
“躺在病床上的是他的父亲,是他唯一的亲人。对他来说,那不是一笔钱,那是命。”
林微言的呼吸,瞬间屏住。
她记得。
她当然记得。
那段时间,沈砚舟变得很奇怪。
他总是很忙,总是失眠,眼底布满红血丝,整个人迅速消瘦,话越来越少,看她的眼神,充满了挣扎和痛苦。
她问他,他只说工作忙,让她别多想。
她心疼他,默默陪着他,给他煲汤,给他整理文件,安安静静守在他身边,不敢多问,怕给他添压力。
那时候,她还天真地以为,只要他们一起努力,总会熬过去的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,他扛着的,是这样一座足以压垮人的大山。
“那时候,顾氏集团恰好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合作项目,涉及巨额利益,也有很大的风险,必须找一个绝对有能力、绝对可靠、又能被顾氏掌控的律师,全权负责。”
“沈砚舟是我亲自选中的。他专业能力极强,有野心,有韧性,做事决绝,最重要的是,他那时候急需用钱,没有退路。”
顾晓曼的声音,依旧平静,可每一个字,都像一块冰,狠狠砸在林微言的心上。
“我给了他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个,拒绝合作,顾氏不会为难他,但他父亲的手术费,一分没有,只能等着……不治身亡。”
“第二个,接受合作,签下协议。顾氏承担他父亲所有的医疗费用,动用最好的医疗资源,保住他父亲的命;同时,给他资源,给他人脉,捧他上位,让他在律所彻底站稳,前程似锦。”
这哪里是选择。
这分明是绝境里,唯一的一条生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