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枚不知所踪。
她以为是寄丢了,或者是他漏放了。她为这枚失踪的袖扣难过了很久,不是因为东西有多贵重,而是因为那一对是她亲手挑的,少了一只,就再也配不齐了。
现在她知道了。
不是寄丢了。
是他留下了。
林微言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,打到一半的回复删了又写,写了又删。她想问你为什么留着一只袖扣留了五年,想问你知不知道我为它难过了多久,想问你是不是从分手那天就后悔了——但她最后什么都没问,只回了两个字:“收好。”
发完之后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,拿起镊子继续修《楚辞》。手很稳,心也很定,但嘴角那个压不下去的笑又浮上来了。
到了下午四点,陈叔端着一杯热豆浆晃进来的时候,林微言正蹲在门口喂猫。三花猫带着两只小猫,围着她脚边转,她手里捏着一小把猫粮,一粒一粒地放在地上,看它们低头啄食。
“丫头,你这几天不对劲。”陈叔靠在门框上,嘬了一口豆浆,用一种“别想瞒过老江湖”的眼神看着她。
“哪里不对劲?”林微言头也不抬。
“你以前喂猫,是一把撒下去。现在是一粒一粒放。”陈叔说,“这说明你心里有事,在拿喂猫当掩护,拖延时间,好让自己继续发呆。”
林微言的手顿了一下。她不得不承认,陈叔在这条巷子里活了七十多年,看人的本事比修复古籍还精。
“没什么事。”她把最后几粒猫粮放下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站起来,“就是最近睡眠不太好。”
“睡眠不好?”陈叔哼了一声,“你气色比上个月好了不止一星半点。睡眠不好的人脸色发青,你这脸色——红润得跟巷口的桃花似的。说吧,是不是沈砚舟那小子又来过了?”
林微言没说话。她走回工作台前,拿起喷壶给《楚辞》的书页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。水雾落下的声音细密均匀,像是在给沉默做注脚。
“那小子炖的梨汤你喝了?”
“喝了。”
“好喝吗?”
“淡了。”
陈叔笑了。他笑得很大声,惊得门口的三花猫竖起了尾巴。笑完之后他晃了晃手里的豆浆杯,泡沫挂在杯壁上,像一圈圈细碎的年轮。
“丫头,你知道老话说得好——‘有心者有所累,无心者无所谓’。他肯为你学炖汤,不是因为他闲,是因为你在他心里占了分量。这份分量,比什么山盟海誓都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