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数过。”林微言放下书,看着他,“你站在摊子旁边,数我回头看了几次。”
“三次。”沈砚舟说,“第一次是在摊子前面走出去五步,回头看了一眼那本书。第二次是在隔壁摊位假装看别的东西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第三次是在拐角的地方,回头看了一眼整个书摊。”
“第三次不是看书。”
“对。第三次不是看书。第三次是在看摊主有没有后悔,会不会追上来喊你。”沈砚舟的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回忆里用力地抓住什么,“你希望他追上来。那本书你真的很喜欢。”
林微言没有否认。她记得自己当时确实希望摊主能叫住她,喊一声“姑娘,六十给你了”。但摊主没有喊。她拐过街角,把那份遗憾咽了下去。不就是一本书嘛,以后再找就是了。她那时候还不知道,人生里有些东西,错过了就真的不会再出现了。好在,这本书还在。这个人在。那些她以为已经沉入时间深处的碎片,被他一块一块地捞了起来,擦干净,放在她面前。
“走吧。”林微言忽然站起来,把书抱在怀里。
“去哪儿?”
“潘家园。”她看了一眼窗外,阳光正在慢慢转成金色,“现在还不到四点,应该赶得上。”
沈砚舟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要去潘家园。他只是拿起外套,跟在她身后,就像当年跟在她身后走过那条摆满了旧书摊的长街一样。那时候他们还不是恋人,只是两个在图书馆同一张桌上自习的、互相偷看对方的年轻人。她走在前面,他走在后面,中间隔着一步的距离。她停下来看一本书,他就停下来看别的东西;她蹲下来翻一个摊子的旧画册,他就站在旁边帮她挡着来往的人流;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本《花间集》,他就数了她回头的次数。
七年了。她回头的次数,他还在数。
从大学到潘家园有七站地铁。车厢里人不算多,两个人并排坐着,林微言抱着那本《花间集》,书脊抵着下巴。地铁在隧道里穿行,车窗外的灯光一闪一闪地掠过书页,把那些泛黄的纸张照得明明灭灭。
“沈砚舟。”
“嗯?”
“你那天在食堂等了多久?”
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到熄灯。”
“食堂十点熄灯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从几点开始等的?”
“六点。”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声音很平,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,“给你发了第一条短信,你说‘马上到’。等了半个小时,发了第二条,你没回。等到八点,打了第一个电话,关机。后来就坐在那儿了,反正也没别的地方去。食堂阿姨收桌子的时候看了我好几眼,以为我是来蹭座位的。”
林微言把怀里的书抱紧了一点。四个小时。他在食堂里坐了一整个晚上,面前放着一本包好的书,对面坐着一个空位。食堂里的人来了又走,灯光从暖黄变成冷白,桌上的饭菜从热气腾腾变成冰凉,而他就坐在那儿,等一个不会来的人。他知道她可能不会来了——可能,但还是等了。
“你那天的饭菜,一口没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