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靠窗第三排,靠里的位置。桌上摊着两本不知谁留下的书,旁边放着一个蓝色的水杯。阳光从窗户漏进来,落在桌面上,灰尘在光柱里慢慢旋转。
她走过去,在椅子边站定。椅背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,像被钥匙划的。她记得,那是大三那年冬天,她不小心用书包拉链划的。没想到还在。
“坐会儿。”沈砚舟在她对面坐下,像当年一样。
林微言犹豫了一下,也坐下了。椅子是硬的,窗台是凉的。她伸手摸了摸桌上的木纹,指尖从一道细缝上划过。忽然,她想起了很多事。那些事本来被她压得很深,可一坐在这里,全都浮上来了。
“我第一次见到你,就是在这儿。”林微言说,“你坐错位置了。那张桌子是我先占的,我去借书的工夫,你就坐下了。”
“我没有坐错。”沈砚舟说。
林微言看他:“你当时还说,桌上没有书,不算占座。”
“你那本《花间集》压在另一本书下面,我没看见。等看见的时候,你已经回来了。”沈砚舟眼里有笑意,“我当时想,这个女生看起来脾气很软,怎么说起话来一点都不让。”
“你也没让。”林微言小声说了一句。
“后来我不是让了?把位置还给你,还赔了你一杯奶茶。”沈砚舟说。
“你那叫还?你把我的《花间集》拿去看了三天。”林微言说到这儿,忽然停住了。她意识到,那本《花间集》,后来成了他们之间最重要的信物。也是潘家园,他们一起淘的那一本。
图书馆里很静。偶尔有学生从门口进来,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。林微言坐在旧位置上,望着窗外。雨后的校园笼着一层薄薄的雾,远处的钟楼若隐若现。她忽然有些恍惚,好像这五年根本没有过去。好像只要她闭上眼睛,再睁开,对面还是会坐着那个穿着皱巴巴衬衫的少年,在书的间隙里抬头看她一眼,然后飞快地把目光移开。
“你后来经常来这儿?”她问。
“不经常。”沈砚舟说,“以前你在的时候,我才来。”
“那今天呢?”
“今天你在。”他看着她,目光坦荡,“所以我又来了。”
林微言低下头,不看他了。她的手无意识地翻着桌上那两本不知谁留下的书。一本是《中国古籍版本学》,另一本是《宋代官制研究》。书页边角卷了,看得出来,被翻过很多次。她随手翻开《中国古籍版本学》的封面,借阅卡从纸袋里滑了出来,露出一角。那张借阅卡已经很旧了,上面横七竖八地盖着日期戳,有的蓝,有的红,模糊成一片。
她本想把卡塞回去,目光却忽然定住了。
借阅卡的最后一栏,一个名字,端端正正地写在格子里。不是盖的章,是用蓝色圆珠笔手写的,字迹清瘦有力,撇捺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。
沈砚舟。
林微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她盯着那个名字,以为自己看错了。她翻到前面几栏,又看见两个。再往前翻,三个。四个。五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