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言没接话。她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,院子里的老槐树正落着细密的黄叶,一片一片,像时光从枝头松开。她听见沈砚舟在后面轻手轻脚地合上院门,听见他走到她身边,听见风从两人之间穿过,带走了一句话,轻得像叹息,又重得像誓言。
“微微,谢谢你。”
林微言背对着他,把怀里的书一本本摊在院中的石桌上。夕阳不知什么时候从云缝里漏下来,把满院秋色镀成金红。她拿起那本夹着书签的旧书,翻开,书签上的字在光里微微泛着柔光。
砚舟赠微言。
她用手指抚过那行字,像抚摸一道早已结痂却又发烫的旧伤。然后她把书轻轻合上,放回原处。风过,老槐树的枝桠沙沙作响,落下几粒细小的槐豆,砸在石桌上,发出极轻的“嗒嗒”声,像谁在数着时光。
沈砚舟就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,看着她。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在院墙上,和她的影子并肩。她若回头,一定能看见。可她没有回头。
但她也没有再赶他走。
两个人就这么站在满院秋光里,像两本被雨水打湿又晒干的旧书,挨在同一片日光下,慢慢吐纳着彼此的气息。
远处,书脊巷的晚钟悠悠响起,惊起檐下一只灰雀。那雀儿振翅飞向高处,翅膀掠过天边初现的星子。星子一晃,像落在旧书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