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言忍不住笑了一下。那笑像从叶子缝里漏下来的光,明亮又短暂。沈砚舟看在眼里,把钱付了。
两人接着逛。林微言每停在一个摊子前,沈砚舟就站在她斜后方,不远不近。有人挤过来,他就侧身挡住。太阳渐渐高了,晒得后颈发烫。他去买了两瓶水,递给她一瓶。
“你现在还随身带那个放大镜?”沈砚舟问。
“嗯。用惯了。”林微言喝了一口水。
“以前你那个,掉在国图门口,还是我给你捡回来的。”沈砚舟说。
“你还记得。”林微言看他一眼。
“你的事,我都记得。”沈砚舟说。
林微言没说话,只把瓶盖拧紧,继续往前走。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,很软。
中午,两人在潘家园外面的小馆子吃面。那馆子门脸不大,蓝幌子洗得发白。沈砚舟点了两碗炸酱面,又加了一份拍黄瓜。面端上来,酱色油亮,码着黄瓜丝和青豆。他拌匀了,推到林微言面前。
“你还记得我吃炸酱面要加醋。”林微言说。
“记得。还有不要蒜。”沈砚舟说。
林微言低下头,鼻子有些酸。她生怕他看出来,忙拿起筷子,大口吃面。面很香,带着旧时光的麦香。
“沈砚舟。”她忽然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?”
“你这几年,是不是常常这样。”她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,“把我所有的小事都记在心里,然后一个人过日子。”
沈砚舟没说话。他看着她,那双总是冷峻的眼里,像有潮水漫上来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:“不是一个人。还有你的影子。”
林微言的筷子顿住了。她怕自己哭,就狠狠咬了一口黄瓜,嚼得咔嚓响。
“难听死了。”她含含糊糊地说。
“什么?”沈砚舟没听清。
“我说你说话,难听死了。”她别过脸去,耳尖却红得厉害。
下午回到书脊巷,天还亮着。沈砚舟把车停在巷口,没熄火。他转头看她:“今天累不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