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本古籍。”沈砚舟退后半步,恢复了平时的语气,“走私案里有一本宋版《说文解字》,流进了拍卖行。检方需要古籍修复师出具一份鉴定报告,证明那本书的装帧、纸张、墨色都是南宋的。你愿不愿意做这个鉴定?”
林微言愣了一下。然后她笑了。这是她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真正笑。
“沈律师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这算是在请我帮忙?”
“算。”
“那我的报酬呢?”
沈砚舟想了一秒。然后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纸,放在她手心里。是一张便签,上面写着一行字——
“庭外和解,不予追究。有效期:一辈子。”
林微言低下头,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雨还在下,打在大堂的玻璃门上,发出潮湿的闷响。有几个人从他们身边经过,说着什么案子什么证据什么开庭。电梯开开关关,发出叮的提示音。保安在岗亭里打了个哈欠。
“沈砚舟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下周三开庭。我周一把鉴定报告给你。”
“好。”
“报告我收费的。按小时计。”
“多贵都付。”
“另外,”她把笔记本放进包里,拉上拉链,“你以后别再写这种东西了。”
沈砚舟微微蹙眉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写得不好。”林微言转身往门口走,伞还拎在手里,雨还在下,但她的步子比来时轻了一些,“三百多页,才写了一句我想听的话。效率太低。”
沈砚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。她走到门口,撑开伞,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。雨水在玻璃门外织成一道帘子,她的脸在伞下显得格外清晰,嘴角那一点弧度像一笔刚刚落下的淡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