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了一下。
“我方请求法庭依法判决。”
审判长和两位审判员低声商议了两分钟。然后审判长抬起头,看向郑律师。“原告方还有无其他证据提交?”
郑律师犹豫了。他看着手里的材料,又看了看沈砚舟。沈砚舟站在原告席后面,表情平静,但他的左手在桌下又攥紧了。林微言看见了。她在旁听席上看得清清楚楚——他的拳头攥得很紧,指节泛白,像是在用全身力气按住什么东西。
郑律师最终摇了摇头。“没有。”
“法庭调查结束。现在休庭,合议庭合议后宣判。”
法槌落下。人群再次松动。沈砚舟收拾卷宗,一份一份放进公文包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稳,像是在做一件极其日常的事。但林微言看见他合上公文包时,左手在包面上停了一拍。就一拍。然后他抬起头,目光穿过旁听席的人群,找到她。
他没有笑。但他的眼睛里有光。那种光她从没见过——不是赢了官司的得意,也不是如释重负的轻松。那种光很沉,像一口很深很深的井,井底有水,水在月光下亮了一下。
林微言站起来。她穿过旁听席,走到原告席旁边。沈砚舟已经收拾好了。他们面对面站着,中间隔着一道栏杆。他的风衣搭在椅背上,领带被扯松了一些,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又开了。
“结束了?”她问。
“还没宣判。”
“你心里已经宣判了。”
沈砚舟看着她。然后他伸出手,这一次没有碰她的手背。他直接握住了她的手。他的掌心很热,手指扣在她的指缝间,握得紧,但不过分。像一个人握住了他找了很久的东西。
“林微言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客气。报告费回头打到我卡上。”
他笑了一声。很短,很轻,但真。林微言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,忽然想起陈叔那天说的一句话——“有些人,绕了一大圈,最后还是回到原地。不是因为他们走不出去,是因为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走。”
她攥紧了他的手。法庭外面,午后的阳光从高窗照进来,在地面上铺开一方暖金色的光。光落在两个人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,像两本靠在一起的书,书脊贴着书脊。
沈砚舟松开手,拿起公文包和风衣。他往法庭门口走,林微言跟在他旁边。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停下来,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,看了一眼。
“陈叔发消息了。”他把屏幕给她看。消息只有一句话——“粥喝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