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法律问题。”他说。
林微言不说话。
“我撒谎了。”沈砚舟说,“我找你来,是因为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再见到你。五年了。我在脑子里排练过一百种开场白。每一种都太假。只有说‘法律问题’,你才会来。”
他把空茶杯转回原位,手指收回膝盖上。坐得很直,像个开庭陈述的律师。
“你可以生气。可以现在就走。但走之前,给我三分钟。”
林微言端起茶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。老白茶,汤色杏黄,入口温润。她放下杯子,看着他。
“三分钟。”
沈砚舟深吸了一口气。他开口的时候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:“五年前,我爸查出肝癌,晚期。手术加靶向药,一年三百多万。我付不起。顾氏集团找到我,让我做他们的法律顾问,但有一个条件——我必须以个人名义跟顾氏合作一个项目,这个项目需要我在媒体上公开露面,扮演顾晓曼的男友。”
林微言的手指攥紧了茶杯。
“我拒绝了三个月。后来我爸病情恶化,进了icu。我签了合同。”沈砚舟抬起眼看她,“分手是我提的。因为我不能让你跟一个在镜头前假装别人男友的人在一起。我当时觉得,那是对你的侮辱。也是对我自己的侮辱。”
茶室里安静了几秒。外面的雨声忽然大了,哗哗地打在竹帘上。
“后来呢?”林微言问。
“后来我爸手术成功。我在顾氏干了三年,替他们打赢了七场官司。第四年,我辞了,自己开了律所。顾晓曼跟我没有过任何私人关系。她去年结婚了,嫁了一个画家。你可以去查。”
林微言低头看着茶杯。杯里的茶汤映出她的脸,模模糊糊的。她的声音很轻:“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”
“因为我爸的命是顾氏的钱救回来的。我不能一边花人家的钱,一边拆人家的台。”沈砚舟停了停,“我以为等一切都结束了,再来找你,你会理解。后来发现,五年太长了。”
他伸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,放在桌上,推过来。纸袋很厚,封口处贴了一张便签,上面写了两个字——“证据。”
“里面是我爸的病历,我跟顾氏的合同,顾晓曼的婚姻证明。还有——”他顿了一下,“我这五年写的信。给你写的。没寄。”
林微言没有接那个纸袋。她看着沈砚舟的眼睛。他的眼睛很黑,很沉,像一口深井。五年前她看过这双眼睛,看见的是决绝和冰冷。现在她看进去,看见的是别的东西。她说不清那是什么,但那个东西让她的鼻子酸了一下。
“沈砚舟,”她开口,声音有点哑,“你当年说分手的时候,我站在槐树下。我手里拎着一袋宣纸,湿了。你说完那句话,我转身走了。我没回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走了两步,听见你在后面喊我的名字。我想回头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但我没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