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凉而霸道的力量顺着指尖侵入渊泠神魂,层层剥离她周身所有反抗气力。
“小丫头,你太天真太天真了......天真到我都不忍心予你毒手了。”
云谷的声音在她耳畔缓缓响起,温和,却又残忍无比,“于你师尊这般筹谋万古之人而言,随口许下的承诺,与虚妄空谈没有任何区别。”
“况且我方才同你说过,这片混沌天地,走到终局,只允许一人存活于世。”
“不止云澈难逃此劫,即便是你,你那寄予全部信任的师尊,一样不会放过。”
磅礴困神之力席卷渊泠脑海,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瞬间吞没她的意识,四肢百骸力气被尽数抽空,眼皮沉重得难以支撑,少女踉跄着想要开口质问,只挤出微弱破碎的字音。
“你……”
“乖乖睡上一觉,等你再度醒来,大局已定。”
云谷语声轻柔,不带半分波澜。
渊泠身躯一软,直直瘫倒在满地青草之上,意识彻底沉沦。云谷抬手撕开一方独立次元空间,柔和白光一卷,便将少女的身躯收纳其中,隔绝外界一切感知。
清风拂过青竹芳草,沙沙声响漫过整片轮回禁地,偌大天地间,只剩云谷一道虚幻孤影。
他轻轻一声悠长叹息,抬眸望向深邃无底、魂雾永不停歇翻涌的轮回深井,轻声低语,似在询问井中那道梦幻般的虚影:
“你说,这场博弈走到最后,究竟是谁,能挣脱这片混沌囚笼,去往域外永恒?”
“......”轮回井底,一缕飘渺空灵,辨不清男女的声音悠悠回荡,无悲无喜,不曾给出半句答复。
风骤然暴涨,卷起漫天魂光,云谷虚幻的身影一点点消融、飘散,最终同禁地的万古迷雾融为一体,原地空无一人,只余下轮回井万千魂魄永世沉浮,静待那场不远的将来,彻底的末日。
.......
蓝极星,东域流云城。
时值暮春,满城佳木郁郁叠翠,护城河畔的垂杨抽着嫩絮,城外千里沃土良田纵横,溪渠交错滋养四方,一眼望去尽是温润丰饶的烟火气象。
这里是云澈年少栖身的故土,整座小城藏满他不堪回首的青涩过往——年少玄脉尽废的冷眼、萧家门庭的折辱、旁人日复一日的讥讽排挤,一桩桩,一件件,都曾在此地碾磨他的骨血。
那是他的来时之路。
但——无需半分刻意宣扬,仅仅沾了“云澈年少故土”这一层渊源,流云城便曾经引得整个蓝极星的玄者、八方商旅蜂拥奔赴。